工作許久

有朋友問我,同個工作做這麼久,有沒有什麼感覺。當下,我給他的第一個回答是:「消磨。」消磨什麼呢?消磨自己的創意,和熱情。
有的工作需要體力,有的需要恆心,有的需要無比的細膩,而在媒體業,需要的是點子的創新。嘗試用新角度寫一份腳本,嘗試用新風格拍一部影片,嘗試用沒人做過的、但觀眾卻能喜愛的方式,規劃一個節目。
但一個人的內在泉源是有限的,幾年之後,你會發覺自己被逐漸掏空,上檔的壓力是隻巨獸,貪婪地啃食你累積十數年的創意資本。然後當你累了的時候,老梗就會跳出來占領你的腦袋。
所以有時候,當我坐在餐廳的咖啡桌旁,望著落地窗外的城市街景時,心底會浮現淡淡的恐懼。恐懼自己會不會一天醒來,就喪失了做電視的能力。
治療這偶發的低潮,最有效的方式,就是讓自己進入另一個人的創意幻境之中,與他透過作品相互交談。而那正如天下所有的對話,若兩人頻率相近,便能激盪出欲罷不能的火花,如戀人絮語,高峰體驗,帶給你一股莫名的力量。
所以我們閱讀,看電影,聽音樂,彷彿這些創意結晶的存在目的,是為了讓搞創意的人得以相互餵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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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天前的夜晚,我反覆聽著張懸的三張專輯。最新的那張,是向妹借來的,歌詞本上還簽著張懸,和她所寫下的我的名字 (幸好妹並不在意)。
平常我不會如此刻意地聽音樂,這次因為接了同事的案子,要替張懸製作一段一分鐘的簡介,必須有襯底的音樂。我不想用【寶貝】,因為那實在太過耳熟能詳了,並且與她大多數的風格並不近似,所以我重新從三張專輯共32首歌中,挑出一首具備畫面節奏感,又能代表她風格的歌曲 (我挑了【無狀態】,但最後,編劇仍希望用那首成名曲)。
製作過程中,我翻開歌詞,對照她磁感溫柔的聲音,幾首下來,新專輯的歌曲,逐漸在我腦中建立起輪廓。我總是需要時間來進入每樣事情。慢慢地,她在我耳裡的咬字愈來愈有韻味,歌詞一如詩文投影在我眼簾,無比清晰,彷彿這一首首的歌,是只對著我一個人的呢喃。
在必須感覺我們終將一無所有前
你做的 讓你可以說
是的 我有見過我的夢
我擁有的都是僥倖啊
我失去的都是人生
她如今只28歲的年華,用文學的筆法與率性的吉它刷,寫出一首首撫慰破碎心靈的歌。青峰送了她一首【無與倫比的美麗】,當我用鏡頭對著她的唱片宣傳照,看見螢幕裡昏黃日光中搖晃的身影,美麗,成了一篇重新定義的文字。我將這份美麗剪貼在我創造的圖像之中,配合著她的歌的節奏,輕輕搖擺。「是的,我們都在生活的路上,跌跌撞撞。」但只要捫心自問,你會相信自己的選擇並沒有錯,這是我們該被屬於的地方,妳唱著妳的歌,我拍著我的人群街景。
當我這麼相信時,又一次,我便拾起了碎片般堅持在這條路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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僅將文字和影像獻給那難以捉摸的時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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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本週日,公視PM 9:00,音樂萬萬歲,將有優客李林和張懸,請大家收看。


